《光头画家天一告诉我什么不是乌鸦》
2007年春
在宋庄潘安大院一棵硕大的香椿树上
一只白肚黑毛的喜鹊,被我
指认为乌鸦
虽然它的叫声不是嘎嘎嘎
而是驾驾嫁
深秋,当十月的风
把满院的石榴染成灯笼红
光头画家天一从上海跑来北京
告诉我她屡次看到的喜鹊
就是我说的乌鸦
由于指鹿为马
我辜负了它
这是我此生犯下的无数错误中的一个不大不小的
罪孽
意识决定行为,我后来终于知道了爱
就是伤害。由于我不断犯错
我总是不断错过生命中,那些应该收割的麦穗
它们烂在地里,或在别人的谷仓
象我爱过,又放弃的人。哦
那些热过,又冷过的茶
盛开,又凋零的花呀
《美女梅花》
大裤衩,深蓝T恤,长发
美女梅花让我和天一吃虾,皮蛋
橄榄菜,他给默默发短信
她在电话中告诉默默
有个叫花语的诗人来了上海就住她家
然默那只跳蚤已回福建
我们边吃饭,边扯蛋
她和天一很小资的边喝边CHES
操他大爷,我愤愤不平
我花语为什么偏偏就没有酒量捏
我只有拿相机的命啊
我只有被红颜一亲芳泽的命啊
梅花用牙齿咬开第八只瓶盖的时候
我还拿着相机在抢镜头
我拍下她的大腿
她特赦特批我可以发在网上
我操
这便是对我的格外恩宠
我喜欢美女超过帅哥,因为安全
我不是同性恋
但我觉得和爽快又漂亮的女子在一起
就他妈一个字:爽
《我在梅花家住了三天》
我在梅花家住了三天
她做酱板鸭给我吃
与我做的麻辣鸭不同
与蝼冢做的啤酒鸭不同
与海上做的不搁啤酒也不搁花椒的湘式鸭不同
梅花把一件中式对襟丝质上装和一件黑色筒裤
别在客厅的正墙上,象时装店的招牌
梅花把酸豆角切成末末,搁肉一起炒
她炸很漂亮的虎皮青椒
她边吹口哨边发短信
她让我们每人给小强然默发个短信告诉她我们三人在喝酒
估计她会羡慕且嫉妒得想一步从福建跳到上海
这样的聚会可是不可多得啊
她们给然默取的外号:流浪的避孕套
让我哈哈大笑
还有一件可以称之为壮举的,就是他们三人
曾集体动手,扒了一个著名男诗人的裤子
老子听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其中表现最好的是然默
光头与梅花只是抱住男诗人的上半身
可是然默那鸟人来真格的
她扒的孜孜不倦,一丝不苟
《梅花边打响指,边摆POSE》
吃掉几颗花生,我感觉没那么饿了
现在我要写梅花的POSE
是怎么摆的
她的大裤衩是蓝格格的
她的大拖鞋是粉红色的
她就了脱了鞋把肥脚,踩在红木椅上
她边打响指边吹口哨
她问,花哥看我的姿式怎么样
我抢下那个镜头
然后看到她把双手变成枪的形状对准我
我迅速抢拍
我说靠,你牛
《小强然默》
在连云港海边,山间别墅的园桌上
她放倒一桌子男人
连灌十一扎啤酒的纪录
让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都傻眼了
那时,小强十八
她炒了学校鱿鱼
她还没有当过女兵
还没走过正步
还没扛过枪
还没喊过一二三四,锻炼身体保卫祖国
小强端着扎啤杯给杨松林敬酒,给大解敬酒
给石破天敬酒,给桂中瘟神和饿发敬酒
她拎着一瓶啤酒爬花果山
边喝边爬说福建普通话
她腰里别着相机和手机,她没有多的行李
晚上我们同住一屋,由于俺睡觉不老实
她不得不和俺师妹伊果同床
第二天早上,我和然默合演了一出恶作剧
我们说,这屋里有一只无骨节爬行动物
我边说边摆动右手的胳膊做爬行状
伊果就以为是蛇
她把行李倒在床上,把床上床下全翻了一遍
不过,纱窗上一只风干的毛毛虫遗体,她始终没有发现
后来她翻累了。就蹲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她的神经质让我和然默觉得好有趣
我被师傅石破天责备了几句,55,我好冤
2007又见到然默是在北京的鼓楼
丫一见面就抱着我在原地转了三圈
和刀,李云枫,殷龙龙吃爆肚,喝啤酒
丫和梅花一样,用牙咬瓶盖
丫两岁时因为调皮,被爷爷大量灌入白酒以求安宁的经历
以及丫随时随地搜集啤酒瓶盖子的嗜好
使她看上去卓而不凡,出类拔粹
《当过兵的然默和没当过兵的然默是不一样的》
当过兵的然默,一口沈阳话
壮实的跟小牛犊似的身体
虎头虎脑,全无小资情绪
她开始讲她去各地流窜的经历
她掏出复员证,让军车捎她到想去的地方
她在西藏给我发短信,说她穿着迷彩服走着美国大兵步
也没混入塞格寺,那里的喇嘛太神了
我说你是不是长得太象女的才没混进去
她说不是,那老家伙一定练过什么什么功
她在很多地方乱窜却没花几个钱
这让我很羡慕
我也喜欢乱窜,勿庸置疑
她是和我一样,有着同样血种喜欢流浪的浮萍
我又在部队院里呆过八年
这让我更加喜欢当过兵的然默
我们很少谈心,见面也没废话
但是只要一个眼神
我们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这叫灵犀
这是亲人以外,亲情以外的另一种亲情
虽然我们很少相聚
但是,这就是默契
《女妖开店》
女妖开店,不同于孙二娘开店
不同于扈三娘开店
也不同于风四娘开店
女妖的店在丽江古城
她有一只大黑狗,学名藏獒
都说好狗不挡道,它偏路中抛锚
她有七十二家房客,她坐收房租
她有摄影机一部,摄影师一个,平面设计一个
在古城花园的招牌下,她的婚纱摄影店
叫唯一视觉
我去丽江的时候是八月,八月的丽江冷得让我发抖
雨季的云南,象一只发情期的母狗
咬得我不得不去七星街添加衣物
我买的一双旅游鞋30元穿过一水就开胶了
那条一百元一条的军裤只穿过一次就没有再穿
我和女妖搂着照相,她做一个掐我脖子的姿式
我说我不是命运,掐也改变不了历史进程
女妖的店其实很无趣
她不卖人肉包子
不打家劫舍,只留下买路钱
不写书剑恩仇录,只拍帅哥美女矫情的爱情
我和丫去过一次丽江的小巴黎夜总会
丫逼我喝酒,我很恼火,但是
报幕的,弹吉它的,倒茶水的
类似老大又类似老二的男男女女对她都敬爱有加
女妖俨然混得不差,俨然一副坐山雕的架式
那晚,我被丫煽动着上台在乐队伴奏下唱了一首风中的承诺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乐队合作
我赢来一片掌声,口哨声刺耳
乐队主唱对我说,今晚你得到的掌声最多,最热烈
我很激动,我得到了女妖的一枝鲜花
《在云南,一些歌声令我感动》
在丽江,在下着雨的八月
我被突袭的冷困在女妖的店里
女妖背着背篓买菜
女妖蔑视一切也对一切不屑
她结束了上海的广告公司到丽江开店
她的光头渐渐长成一束青丝,而吊带被束之高阁
我喜欢她脸上越来越多的人烟气,繁华之后的安宁
或许才是终结
她扎着围裙烧火做饭
她在拉市海高原的湿地上骑马,英姿飒爽
但是阴雨天,我只能把时间耗在网上
写点散记,摇摇晃晃
好心的摄影师果果把电脑让给我
于是我听到了等一分钟
有没有人告诉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后来我去过泸沽湖又转道中甸去看香格里拉原野的苍凉
回到故里卖掉房子,又回到北京干我想干的
一切的一切随背影远走,只有那些歌声
卓玛,彩云之南
铬在心中
《阿夏大酒店老板:彝族人杨政财》
因为与摩梭人通婚,又事业有成
曾经上过凤凰卫视的杨政财
是彝族人。他说他七岁以前没穿过裤子
家贫,一条裤子谁如果出去,就让谁穿
有人从部队寄来了衣服,七岁时他套在身上
又当衣又当裤
七岁以前他养猪,见得最多的是猪
他最好的朋友是猪
他骑在猪背上看到别的孩子去上学
很是羡慕
三年级以后他就没有再上学
每天早上到山上采蘑菇
换钱买油盐
他后来进了木材厂,后来去缅甸支边
后来他在泸沽湖开酒吧
他发财了
有人找到他那里说哪个村子没有井
需要钱买设备,他给
有人找到他那里,说哪个村子没有学校
需要钱,他给
我在他那里住了两个晚上
他听说我是诗人没有收我的钱,房钱饭钱都没有要
他期望我留下来帮他开店
他说我是董事长,你就是总经理,利润分成
我说好啊好啊,等我回北京把那边的事处理一下再给你回话
可是回湖北后我卖房,回北京我买房
我和那些好的烂的优秀卑鄙的诗人混在一起
我差点忘了泸沽湖阿夏大酒店这一茬儿
现在我要给杨政财打电话,等明年吧
明年夏天我再去泸沽湖, 考虑在你那做个小二
《达娃和卓玛》
达娃有一颗豁牙,是个属虎的虎仔子
他很认真的写作业,是个听话懂事的娃娃
他趴在他爹的身上
杨政财说,来,爹喂你吃奶
我们大笑,有奶便是娘
当爹又当娘,你累不累啊
土墙上的卓玛和身后的向日葵
互为阴影
卓妈是达娃的姐姐,绝顶聪明的摩梭娃娃
可能受南高原阳光的强射
山里的孩子比城里的孩子早熟,而显得格外稳重
我让她给我拍照
从来没拿过相机的卓玛,立刻心领神会
相机在手,相片的角度和画面
清晰而又漂亮
《孙志强》
在去泸沽湖风景区的途中
背着背篓的小个子男孩被我叫住
背得什么呢,可以说吗
山菇,他说
你叫什么
孙志强
哪三个字
孙子的孙
志气的志
坚强的强
噢。我说孙志强
你每天都去山上采蘑菇吗
是的。每天六点就出门了
那你几岁
十一岁
后来我就不问什么了。我相信孙志强说的全是真话
可是他小小的个头让我感到有些心酸
我拿着相机给他狠拍了几张
似乎那样,他就能长得更高一些
《公子叔齐与速射》
有人加我。网名公子叔齐
隔一天网上遇见
你好,我打招呼
你好。他发来笑脸
前天是你加的我
啊,是我加你的吗,我忘了
呵,你陕北人啊
是啊。我想起来了,前天加了一个女诗人
诗写得不错,好象是在李江华的驳客链接上看到的你
哦,李江华是延安人,你们很熟?
不。他只是在延安上过大学,我们一个速射的
速射?
宿舍
哈,我哈哈大笑
速。射这两个字搁一块儿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
哈,对方发来一个笑脸,不要瞎想
我说我没瞎想,只不过盯着这两字想下去
想不到什么好东西
呵,你真幽默
哈,实话实说


